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莞城之秋

作者: | 发布时间:2018-12-27 04

立了秋,白露、中秋也过了,东莞这个时候的天气,还是把自己装扮得像个茂盛的夏天,远处的树林山色还是绿得发亮,去寻了几颗落叶树,走近了看,瞅了半天,也不见几片落叶。

雨偶尔还来得有点儿猛,只是雷声和闪电再没有了夏日那么粗暴和狂野,似乎也听不见蛙声了,在工厂里的那些小燕子也不知啥时候整日的没有了踪影。我想,小燕子应该是到海南或者台湾的某个地去了吧。

白天做工的时候,总是一身汗流浃背,可是到了晚上,空调可以不用开了,风扇也用不着整晚的吹了,甚至铺在床上的凉席也可以卷起来放到一边儿,到了半夜,裸露的胸口也觉着要盖点儿薄薄的东西才行。

有一句农谚叫做“立了秋,冷飕飕”,在北老家的早晚有这样明显的感觉。这儿的秋天是不知不觉的来,缓缓的来,与夏天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。偶尔查看日历,才惊想着:哇,立秋了。东莞南亚热带季风气候显著,长夏无冬。东莞好像与秋天就不搭边儿。

说东莞没有秋天,实际上也有秋天。莞城的秋天好像是藏着的、掖着的。与夏天相比,秋天的日子不再是那么火热的、激荡的、热烈的、风风火火的,好像一切都安静了许多。天空淡淡的,白云淡淡的,风儿淡淡的,水库里的水淡淡的,一切都变得温柔了许多。与北的秋天相比,北的秋天有灿烂的色彩渲染,有“漫山红遍,层林尽染”的壮丽,枫叶是最能代表北秋天的景象了。而莞城的秋天,是掩盖在绿叶之下的婉约、静美,没有多少能代表秋天色彩的涂抹。

莞城的秋天不管是不是秋天,但她已然是秋天了。她就好像一个泼辣美丽的少妇,虽然穿着打扮还是那么光鲜亮丽,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妇了。

秋,由一个“禾”字和一个“火”字构成,禾代表着庄稼,火代表着像火一样的颜色。在甲骨文的写法里,“秋”字最能代表秋的意思了。秋会意着成熟的庄稼,而最能代表成熟庄稼的,那就是稻谷了。稻谷成熟的时候,你看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稻田,金灿灿,黄灿灿,那种壮美,那种丰收的喜悦,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欢呼。在中国,由南向北,由西向东,你都可以看到这种景象。莞城的稻田在山之外,在山之间,在工厂与工厂之间,在工厂与山之间。东莞麻涌的稻田农场,现已形成一个农业观光园,到那里,你可以感受到丰收的喜悦,可以感受稻谷作为农业最初的纯净,秋天的纯净。莞城的稻谷是双季的,现在的第二季也马上要收割了。我打了电话,老家的稻谷在白露前就收了。

一年四季,周而复始,春播,夏长,秋收,没有经历过春天和夏天,定不会有秋天的收获。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”。生命在春天播种、萌芽,夏天生长,在秋天,生命成熟、退去颜色、衰老。秋天的美,是一种生命成熟的美,是一种喜悦的美,是一种丰收的美。

工厂的旁边藏着一条小溪,小溪的秋天被古老的荔枝树遮蔽着,有一棵大树,傍着小溪开满了一树不知名字的雪白的花儿。深杆宽叶草、芭焦、含羞草、秋菊,你争我抢,沿着小溪长得遍地都是,好像压根儿就不知道秋天到了。早上、下午,有时可以看见成百上千只蜻蜓在小溪的上空盘旋,小蜜蜂忙着在花间采蜜,黄色的、白色的、彩色的蝴蝶也在枝叶上战战巍巍的飞舞。在这里,我最喜欢的莫过于含羞草了。轻轻一碰她,含羞草便迅速合拢她的叶片,那羞答答的样子,实在有趣,也正迎合了莞城秋天的样子,含含糊糊的、模棱两可的。含羞草的花叫“含羞花”,粉红色呈球状,像一个个小绣球,在轻风里荡漾的那点儿粉红,又增加了秋天的韵味儿。

的秋天就是秋天,与夏天掰扯的泾渭分明。江南的秋天就像一个绝美的女子,给你抛一个媚眼,就会让男人深深陷进去的那种感觉。东莞的秋天与夏天就像是一对双胞胎,叫人分不太清楚,甚至有时连妈妈也弄错。但是在性格上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,一个泼辣些,一个温柔些,一个开放些,一个含蓄些。就像老板家里的双胞胎宝宝和贝贝,宝宝贝贝在那第一次见着他们小姨的时候,贝贝老远就大声地叫喊着:小姨小姨我爱你,而宝宝则不开腔。理解了宝宝和贝贝,也就理解了莞城的秋天了。

莞城的秋天不在工厂里,莞城的秋天在工厂之外的山里,在公园里,在水库里……。莞城的秋天在早上,在夜里,在晶莹剔透的晨露里,在夜晚蛐蛐儿的叫声里。莞城的秋天在朦朦胧胧的秋雨里,有时偶尔感觉在春天有阳光的早晨里。莞城的秋天在月宫里的桂花树下,在天空的牛郎星和织女星那儿。杜牧有诗云:天阶夜色凉如水,卧看牵牛织女星。

因为有了秋天,才有了诗人。因为有了诗人,才有了诗人唯美的诗句。从古至今,诗人不知为秋天留下了多少名篇佳作,读来让人感怀,让人动情。 “秋色老梧桐”、“寒蝉碧树秋”、 “多少绿荷相倚恨,一时回首背西风”、“常恐秋节至,?j黄华叶衰”、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”,皆是一种秋天伤感的美。“月光浸水水浸天,一派空明互回荡”,空明,是一种超俗的禅境,月有阴晴圆缺,人生亦不过如此!

要想欣赏、感受莞城的秋天,还是要从工业区走出去的好,去爬山,东城的黄旗山、南城的水濂山、长安的莲花山、樟木头的观音山、谢岗的银瓶嘴、清溪的大王山,这些都是好地儿。要想观秋海,可以到虎门,到沙角,到了海边,你可背背曹操在秋天写的那首诗: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,……秋风萧瑟,洪波涌起,……。

秋天是从立秋到立冬的这段时间,越到后面,莞城的秋天将会越来纯正,越来越有秋的味儿了。

昨日幕色中,我拿了个小木凳独自坐在厂门口,眼瞅着月亮在大王山东边的山头慢慢冒出,然后又冉冉升起,天空清澈无云,我想,就用那一轮皓月照亮我这内心迷迷糊糊的秋天吧!

2016/9/18 山路弯弯 东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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